第1304章 恶魔不朽非人格

　　摩玛是知道奥森的存在，以及其对搞加索兽人的支持和利用的。
　　甚至，摩玛正是通过奥森一系，才及时知道了这一情报。
　　而泄露这一消息的，正是奥森颇为信任的心腹大将，锤哥卡拉斯。
　　至于卡拉斯为什么会里通外敌，主要原因并非利益，而是看不惯奥森的做派。
　　这种看不惯，颇有几分望父成龙的意思，卡拉斯觉得，忠于力量，专于力量才是王道，而奥森在这方面却是迷失了，越来越热衷于权术、阴谋诡计，忘记了自己是凭什么起家的。
　　卡拉斯不止一次对奥森提过：“我们是星际战士出身，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思路已经深入骨髓，也擅长干这个。我们应该在这条道路上继续深化。”
　　而奥森对此，却总是一笑置之，要么就扯些不走心的话。
　　卡拉斯觉得，这是病，得治。
　　而治疗的最好办法，莫过于令自己老大确定归属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，看似左右逢源，四神皆拜，实则跟哪个都不亲。
　　至于选哪位邪神做靠山，这方面在卡拉斯而言毫无悬念，当然是恐虐，崇尚鲜血和暴力，同时也是四神中声势最为浩大的。
　　正是有了这样的心思，一次偶然的机会，让卡拉斯结实了摩玛。
　　萨卡布兰德的赫赫威名，传遍整个亚空间，暴躁起来连自己老大都砍的猛人中的猛人，卡拉斯是很有点佩服这位的，捎带的也就爱屋及乌。
　　不过在摩玛看来，卡拉斯不过是个小角色，结识也是想着万一什么时候用的上。
　　结果真就用上了，介绍了一单好买卖，且最大的花费只是空头许诺，这让摩玛心情好了好一段时间。
　　当然，现在来看，这单买卖有点坑。
　　而最坑的点，在摩玛看来，还不是兽人的复仇对象太过难搞，而是恶魔们大都是孤家寡人，即便当面还过的去，背后捅刀子拆台时，也绝不含糊。
　　因此眼前这个项目，摩玛感觉自己Hold不住，却又找不到令人放心的帮手。这在它看来，才是最坑的。
　　思前想后，摩玛觉得还是让自家老大介入，最为合适。
　　摩玛没像奥森那么磨唧，考虑的差不多了，便立刻行动。
　　它见自家老大，也不像奥森那般，不但得搞献祭仪式，还得看奸奇的心情。
　　而作为卡萨布兰德麾下一票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恶魔中、少有的装着脑子的那个，摩玛不说是让卡萨布兰德另眼相看吧，至少对他有印象，能叫出名字。
　　这就很不错了，毕竟卡萨布兰德的‘狂怒化身’的含金量极高，不是一般的虚名绰号所能比的。这位整天红着眼珠子，满脑子都是杀戮的家伙，用来想其他事的思维比例低的可怜。
　　所以，摩玛联系卡萨布兰德，言简意赅的同时投其所好，联系上后，直接开门见山：“吾主，我试图收服一支巅峰时期的兽人想要献给您，但在最后一步，遭遇了一群强大的敌人。”
　　卡萨布兰德那充斥着疯狂和怒火的眼神中，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，声音浑厚且洪亮地问道：“强大的敌人？你知道在我面前这么说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　　摩玛以一贯的谦卑恭敬态度口吻道：“当然，吾主。我对您高山仰止，尤其是战力，可谓血神之下，所向披靡。又怎敢在您面前乱说？”
　　同为卡萨布兰德座下高阶恶魔，摩玛的另类点之一，就是谈吐风格，与其他恶魔格格不入。
　　作为一个团伙，卡萨布兰德一系的内部风格，是那种大老粗式的直言不讳，高阶恶魔们甚至敢于顶呛卡萨布兰德。
　　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下，摩玛的毕恭毕敬，就显得十分刺眼，并被讽刺为娘炮。
　　这在卡萨布兰德一系中，算是极大的羞辱了。毕竟这是个以直刚敢战、头铁无畏为荣的砍刀团。
　　就连卡萨布兰德，都好几次不乏挖苦的对摩玛说：“你这个样子，并不能赢得我的额外好感。”
　　其他恶魔对卡萨布兰德的这一说法的解读是：它们的老大不喜欢虚头巴脑的那一套，而喜欢耿直者，因为耿直者多勇烈。
　　摩玛的解读却是：补鞥赢得额外好感，却也不易产生恶感。
　　在摩玛看来，别见着老大不拘小节，自己就大大咧咧，没大没小。老大是什么性子，那是老大的问题，做人小弟的，自己得心里有逼数，该敬着就得敬着，这是一个态度问题，也是做小弟的本分。
　　更何况，礼多人不怪。
　　摩玛这一套，是跟人类学的。它有段岁月特别关注人类王庭、官场的那些日常，自认为学到不少，且已经受益。
　　像这次，卡萨布兰德很是痛快的就表示有兴趣瞧瞧。
　　要知道这位大魔虽然喜好杀戮，以制造血海为乐，实际上却并不容易请动，因为一般些的战事，不但不能满足它的杀戮欲望，还会让它感到浪费时间、丢份不值。
　　卡萨布兰德要介入，首先动起来的就是其麾下的一帮恶魔。
　　卡萨布兰德的血腥军团中，最不缺的就是先锋，有的是喜好在卡萨布兰德面前出表现，从而赢得其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欢心的恶魔。
　　因此，便有一小撮恶魔，直接跑到摩玛面前，颐指气使的讨要相关资料。
　　摩玛当然明白这些家伙安的是什么心思，无非是想先行下场，等卡萨布兰德到了，却发现目标已经被杀的人仰马翻。
　　于是，这些恶魔们既达成了表现的目的，又成功恶心到了它，不但让它在老大和一众同僚面前出糗，还有可能受到卡萨布兰德的惩罚。
　　毕竟卡萨布兰德最讨厌的，就是在战力这方面弄虚作假。
　　换成往昔，遇到这种事，摩玛多半会斟酌一番。
　　毕竟真正能打的强者，那也是比较难得的，好不容易找到些，结果都被一帮暴力疯子消耗了，轮到老大，已经手脚发软，发挥不出全盛水平，就会让老大很扫兴。
　　这样的事，也不是发生了一回两回了。
　　再是英雄了得，也架不住一帮武疯子的车轮战。
　　可今次……
　　摩玛心说：“这可是你们自找的，你们灰头土脸，甚至大败亏输，才愈发显得我所言非虚！”
　　于是摩玛表现的像以往那样，像是推托一番，最后仿佛是拗不过这帮同僚，不情不愿的满足了它们的要求。
　　这时候，所有血腥军团的恶魔还不晓得，落在凯恩手中的话，它们是没有机会再次于亚空间重生的……
　　关于恶魔在实体宇宙死亡后，又在亚空间重生，其背后的道理，说简单简单，说不简单也不简单。
　　简单些说，恶魔本就是灵体生命，而亚空间的特殊性，又使得恶魔们制造类似于思念体的思维投影成为了近乎天赋的能力。
　　不过，大部分恶魔不学无术，在这方面，论及技术细节，是远不能跟凯恩的思念体制造，乃至次级分身的分魂制造相比的。
　　从特性上看，凯恩的制造，掌控度要更高，甚至可以说层次分明，取舍有度。
　　像分魂，层次就比思念体更高，同样的灵魂框架，分魂更坚韧，也就更经得起种种精神打击的考验。
　　另外，记忆信息的赐予，也是可控的。
　　凯恩甚至可以以自己为模板，编织有别于他的人格，只要他认为有那个必要。
　　恶魔们不是这样的，恶魔们的灵体投影，更像是控制粗浅的跷跷板式的沙漏，它们的个体思维记忆，就是沙漏中的沙，很少有真正平衡的时候，不是这边多，便是那边多。
　　因此，当它们进入实体宇宙时，并不像凯恩那般，本尊该干嘛干嘛，刺激分身‘外出打工’，而更像是灵魂出窍，全情投入，肉身那边被烧了也顾不得。
　　当恶魔在现实宇宙被毁灭时，沙漏就会发生一次紧急翻转，尽可能的令魔魂之力回归。
　　而即便最终回归的那部分很少很少，以至于恶魔在亚空间那边只剩一个空壳，也无非是多费些时日恢复。
　　然而，这并不等于说，恶魔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。事实上，同行才是它们最具威胁的敌人。
　　这就涉及到恶魔们复杂的那个部分了。
　　对于恶魔这种灵体，真正重要的是什么？
　　在凯恩看来，就是信息，个体信息。
　　这就又涉及到了恶魔们的诞生。
　　它们的诞生，跟四邪神的诞生，就本质而言，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　　只不过，若说四邪神是阴阳五行的层面，那么普通恶魔就是八卦万物的层面，是更加细化的存在。
　　而区别它们的，自然是具体的那些细化信息。
　　像卡萨布兰德这种源自恐虐，而衍生出的‘狂怒’特质，就是较为典型的代表。
　　而像摩玛这种‘狂怒之余仅剩的一点理性’同样很具代表性。
　　基底法则决定了，灵体也好，灵魂也好，必然时候感性+理性，任何一方都不得为零。这跟大衍五十，遁去其一，是同样的道理，宇宙中没有无解的绝对，可以无限接近，但永不会到。
　　既然恶魔的核心，就是负面情绪在亚空间的映照，那么决定恶魔力量强弱的核心，就在于该恶魔占据了该种负面情绪的比例是多少。
　　比如全宇宙的生灵，每天产出100分恐惧，像四邪神这种位于一生二的二的位置的，比较有逼格，独占70分，还有30分是类似于赌池中的散财，并没有明确的分配渠道，谁能捞到另有说法。
　　邪神占70分，真正为其所有的，怕是连30分都不到，因为它下面还有代表二生三的群体。
　　邪神未必就心甘情愿派出这40多分，它也很无奈，以为它获得恐惧的渠道，不是它一手打造且完全掌控的。
　　邪神和渠道，都是法则的具象，包括它分派出去的那40多分也是。其对应的就是实体宇宙的万物衍化。
　　按照这个理论，卡萨布兰德，就属于二生三群体中第一梯队的。
　　所以它是大魔，它的狂怒特征鲜明，分派负面情绪力量时，它所代表的部分，就像是质量高引力也大的星体，摄取到更多的力量。
　　当然，这一切都是后台运转的，别说是一般人，一般神都别想察知分毫。
　　可经凯恩解析，恶魔们的本质及运转，就是这么回事。
　　它们是在负面情绪的基床上产生的自我意识，当这个自我，刻意或无意间契合了自身所代表的负面情绪，从而发生更好的类引力吸聚效果时，它就会变得强大。
　　而恶魔们的本能操作手段是，通过恶行，制造负面情绪，而作为具体现场最近的那个，就会有优先采集权。
　　又或者像信仰体系那样，传唱自己的名，比如某人产生恐惧是因为对摩玛的畏惧，那么摩玛就有优先获取全。
　　但这只是理论上，因为它有涉及到了渠道的概念。
　　在神灵信仰体系中，构建渠道便是很有说法的一个子项。恶魔们的混沌体系，相较秩序向的信仰体系，更加混乱复杂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
　　凯恩正是因为知道这些，明白恶魔们的死亡，本质就是兼并和同化。
　　而越是等级低的恶魔，被兼并同化的可能性就越高。
　　以为‘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’是一个金字塔模式，越向下，越细化，越分散，数量越庞大。
　　举例说，狂怒，又分无能狂怒，失智狂怒，习惯性狂怒等等。
　　无能狂怒，又分个体无能，团体无能等等，这就是不断细化，越是向下，雷同性越高，差异性越低。
　　这里指的，自然是核心本质，而不是性格特色。
　　对于恶魔来说，性格特色不是重点，因为它们的诞生方式，就觉得它们与普通的生灵不同。个体性格对于大部分恶魔，不过是浅层记忆，是很容易就被抹去的浮沫，它们的核心力量，也就是它们说代表的情绪能量属性，才是关键。
　　这个关键既关系到它们的存在性，也关系到它们的强弱。一般来说，靠着类引力吸聚效果，强的往往越强，弱的，则单独个体无足轻重，整个群体意义非凡。
　　凯恩掌握的、令恶魔们来得去不得的办法，本质也无非是竭力限制回流，这样，亚空间那边，恶魔本身就会格外虚弱，很容易被其他恶魔兼并吞噬。
　　被吞噬后，恶魔的意识人格，就消失了。但本质不会，在该本质上，往往还会诞生类似的人格。因为本质从某个角度讲，就是最具强制特性的遗传。
　　而对于自我人格的消失与存在，大部分恶魔其实不是很在乎，因为它们不过是本质的傀儡，他们的人格，也不过是本质的一种具象展示。
　　但在凯恩这样的造物主而言，捕猎恶魔，还是很有意义的，比如说万物归一。再往白了说，就是对天衍万物的逆推，本质融合，人造大魔。
　　因此，捕猎恶魔，有助于推动他在哥特星区时布置下的死神计划，理论上弄个能跟四邪神打擂台的新邪神出来，也是有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