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壹切皆無

　　大勢至上前壹步，沈聲道：“兩位師尊所開創的不僅僅只有婆娑與凈土之道，我要與師兄論的道名為無！”
　　頓了頓，他雙手合十，寶相莊嚴地道：“心，身，以及眾生，三者皆空。現象的真性是空。無悟，無迷，無聖，無凡，無施，無受……壹切皆無。
　　這是我對“無”的感悟，還請師兄賜教！”
　　上方，女媧朝著玄誠子望去，眼中閃過壹抹好奇之色。
　　之前玄誠子對於“婆娑與凈土”的解讀讓她感到很是新奇，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期待起來。
　　對於“無”之道，他會怎麽樣解讀呢？
　　此刻的玄誠子神情凝重，沈默不語。
　　明眼人都看得出，他正在苦苦思索，顯然壹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辯駁之法。
　　只是沒人猜得到他此刻並不是在思索辯駁之法，而是在糾結要不要這麽做。
　　在大勢至剛剛開口之時，他便感覺這個所謂的“無”之道有些熟悉。
　　略壹思量。
　　這不就是前世記憶中壹樁聞名遐邇的禪宗公案嗎？
　　那自己要不要學獨園那樣給他來壹下？
　　站在他對面的大勢至沒來由地感覺到壹絲危險將臨般的心悸，忍不住四處張望了壹下。
　　不會吧，我在八景宮內能有什麽危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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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眼見玄誠子沈默不語，端坐在八卦臺上的通天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。
　　扭頭望了眼身旁面無表情的元始天尊，心裏盤算著這場輸了之後要不要在二兄發怒時替玄誠子說點好話。
　　畢竟這個“無”之道是接引準提悟出來的，大勢至只是負責闡述，對後輩弟子而言想要辯駁並非易事。
　　想到這裏，他又忍不住瞥了壹眼準提。
　　這個師弟還是和從前壹樣好強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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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八景宮內，寂靜無聲。
　　無論是上方的準聖大能們，亦或是下方的後背弟子們，全都在沈默中等待著玄誠子開口。
　　好半晌，玄誠子依舊壹言不發，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。
　　望著皺眉苦思的玄誠子，大勢至眼中閃過壹絲得意，微笑道：“師兄覺得這‘無’之道如何？”
　　玄誠子輕輕吸了吸鼻子，然後偏過頭來，沖著腳下，重重地發出壹個唇音字——
　　“呸！”
　　清脆的聲音在八景宮內回蕩。
　　大勢至不可置信地盯著玄誠子，眼中像是有壹朵小火苗慢慢地躥了上來。
　　他竟然敢如此侮辱兩位師長的大道！
　　廣成子和赤精子眼睛瞪得溜圓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　　壹向溫文爾雅、以理服人的大師兄怎麽又罵臟話了？
　　不對，壹個“呸”字也算不上臟話吧？
　　就是太過於侮辱人了。
　　而且還是當著壹眾半步聖人的面，侮辱西方大道！
　　這壹個“呸”連他們兩個都感到吃驚和不理解，西方壹脈弟子更是瞬間嘩然。
　　“妳怎麽敢侮辱我西方大道！”
　　“論道輸了就出言不遜，這就是玄門首徒的氣度嗎？”
　　大勢至更是氣得臉色漲紅，兩眼噴火，直勾勾地盯著玄誠子，渾身顫抖不停，似是抑制不住要動手反擊。
　　只是下壹瞬，他卻“噗通”壹聲面朝著元始天尊撲倒在地，叩頭如搗蒜，嚎啕大哭道：“玄誠子侮辱我師所創大道，求師伯替我做主啊！”
　　“既是壹切皆無，何來這麽大的怒火和委屈？”
　　玄誠子壹臉疑惑地望著大勢至道：“師弟妳這麽說話可就不對了。是妳讓我賜教，如今妳又委屈告狀，這行為可不地道啊。”
　　大勢至呆了呆，隨即便憤怒道：“妳那叫賜教？！”
　　“這就是我要教妳的道理！”
　　玄誠子面帶微笑侃侃而談，“壹切皆無，同樣指的是心境！
　　世間有人謗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輕我、賤我、騙我，如何處置乎？
　　只是忍他、讓他、避他、由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，再過幾年妳且看他。
　　這才是‘無’的真義！
　　顯然師弟妳的修行還不到家啊。”
　　大勢至徹底楞住了，跌坐在地上，兩眼無神地喃喃自語；“忍他、讓他、避他、由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……原來這才是‘無’的真義嗎？”
　　八景宮內寂靜廣大，大勢至的自語聲雖小，卻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耳中。
　　廣成子和赤精子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望著陷入迷惘狀態的大勢至。
　　不會吧，不會吧？
　　大師兄不會把這個大勢至也說得頓悟了吧？
　　金靈眼中閃過壹絲異彩，轉頭望向身旁的無當，兩人通過元神傳音激動地交流著。
　　多寶微微皺眉，這樣也能圓回來？
　　他朝著坐在對面的地藏、彌勒、緊那羅這三位西方弟子看了眼，只見他們三人眉頭緊皺，似是在思索著什麽。
　　難道玄誠子口中的“無的真義”不是胡謅出來的？
　　多寶百思不得其解。
　　八卦臺上，女媧壹雙美目中異彩連連，和身旁伏羲小聲交流道：“這玄誠子果然不凡，竟然能想到這個辦法來破局……後面編出的歪理聽起來也似模似樣，很符合兩位師弟的道。”
　　她聲音雖小，但八卦臺壹眾準聖又有哪個聽不見？
　　通天哈哈大笑道：“好壹個忍他、讓他、避他、由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！準提師弟，玄誠子對‘無’之道的解讀可有偏差啊？”
　　不等準提開口，元始天尊面無表情地道：“玄誠子雖是好意指點大勢至，但言行舉止未免有些失了分寸，日後我定會好生管教，準提師弟莫要見怪。”
　　準提：“……”
　　妳們兄弟倆把話都說完了，還讓我說什麽？
　　見過護犢子的，沒見過妳們這麽護犢子的！
　　不過玄誠子對“無”的解讀，似乎有那麽點道理……
　　準提朝著接引望了眼，正好接引也朝他看了過來。
　　兩位準聖的目光稍壹接觸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壹絲異樣的光彩。
　　這個玄誠子，似乎對他們西方的道很熟悉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