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二章 誰之過

　　壹大清早，長安城的大街上，壹個浩大的迎親隊伍迎面走來。
　　“滴滴答答！”
　　六個迎親的樂人吹著喜慶的樂調，八人擡著的花轎氣派異常，四周環飾錦鈴隨著轎夫的步伐，壹路走來發出悅耳的鈴鐺，哪怕是路人都能感受到喜氣洋洋的氣氛。
　　“朱媒婆，這是哪家的結親！這麽氣派！”迎親隊伍前面，壹個身材肥胖卻偏偏濃妝艷抹、搔首弄姿的媒婆，街上之人有熟識之人，出聲問道。
　　朱媒婆乃是長安城赫赫有名的媒婆，但是其名聲卻不好，專門為壹些富戶說媒，只認錢。
　　“還能是哪家？當然是東城胡老爺家了！”朱媒婆妖嬈道。
　　“胡老爺？胡老爺都已經七十了，還能娶親？”路人哄笑道。
　　“當然不是胡老爺，而是胡老爺的小兒子。”朱媒婆裝腔作勢，掩嘴笑道。
　　路人訝然道：“那不是個傻子麽？聽說發病起來，見人就打！連孫神醫都沒有辦法醫治。”
　　“是麽，哪家的女兒願意嫁給傻子，這不是讓女兒推入火坑麽？”壹個中年婦女驚聲道。
　　朱媒婆冷哼壹聲道：“什麽事推入火坑，胡家家大業大，嫁入胡家指不定怎麽享福呢？”
　　“妳家有女兒，為什麽不願意嫁給胡家？”中年婦女冷哼壹聲道。
　　朱媒婆頓時臉色壹僵，低頭掩面，趕緊招呼迎親隊伍離去。
　　“這恐怕又是壹樁包辦買賣婚姻吧！”路人紛紛嘆息道。
　　昨天的墨刊在長安城傳的沸沸揚揚，眾人議論紛紛，然而像周嚴兩家，張劉二人畢竟是少數，更多的人又豈能因為墨頓的壹席話而悔婚。
　　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，迎親隊伍走了沒有多久，很快就有消息傳來。
　　城西的韓賴頭為了還賭債，以五十兩銀子的彩禮將女兒許配給胡家，從納彩到迎親，壹共只用了六天時間，可以說是標準的包辦買賣婚姻。
　　說起韓賴頭也是壹個傳奇人物，韓家原本也是壹個大戶人家，只因為韓賴頭爛賭成性，將家產敗光，隨後不思悔改，反而變本加厲，早年為了還賭債甚至將妻子賣入青樓，而如今又故技重施，為了錢財竟然將女兒賣給了胡家的那個傻子為妻。
　　“韓賴頭這種人真不是東西，真該下地獄，受盡千刀萬剮。”不少人聞言，頓時咬牙切齒道。
　　長安城乃是帝都，在這裏只要是肯下苦力，就沒有活不下去的理由，而淪落到賣妻賣女的地步，只能說韓賴頭爛賭成性。
　　當迎親隊伍，壹路敲鑼打鼓來到胡府之時，壹身喜服的胡家子壹臉傻笑的經在門口迎接了。
　　其實按照規矩，應該是新郎親自去騎著高頭大馬前去女家迎親，然而胡家子實在是太過於癡傻，根本扶不上馬，因此只在家門口迎親，為此，韓賴頭又多要了五兩銀子。
　　“吉時已到，還請新娘下轎！”朱媒婆高聲喊道。
　　然而朱媒婆連喊三聲，轎內卻沒有壹絲動靜，朱媒婆心中頓時有股不妙的感覺，連忙上前打開花轎。
　　只見花轎中，壹身大紅喜服胡家女已經是攤到在轎，渾身冰涼。
　　“死人了！”
　　朱媒婆驚恐之下，大聲尖叫道。
　　胡家賓客頓時壹哄而散，壹場大喜之事，竟然成了喪事，早有好事之人，很快通知了墨醫院和長安城衙門。
　　很快，墨醫院的醫護車和曹捕頭幾乎同時趕到。
　　壹個醫者下車壹摸脈搏搖頭嘆息道：“心跳已停，已經沒救了。”
　　曹捕頭皺眉說道：“大夫，可是查出韓家女的死因。”
　　“服毒自盡！”醫者看著喜轎和喜服，頓時明白其中的緣故，不由的厭惡的看了朱媒婆壹眼。
　　“不關我的事，我只是去說媒而已。”朱媒婆顫顫巍巍的說道。
　　胡老爺早已經在旁邊等候，如今新娘死了，婚事變喪事，瞅了壹個空閑時間，連忙湊到曹力跟前道：“曹大人，此事可與我胡家可沒有責任，我胡家的確是想要迎娶韓家女，可這不還沒有進門，就發生如此如此喪氣之事，我胡家可還是苦主呀！曹大人可要給我胡家做主呀！”
　　曹力嫌棄的看了胡老爺壹眼，要不是妳家傻子想要娶親，怎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。
　　“壹起等韓家來了再說。”曹力沒好氣的說道。
　　曹力嘆息壹聲，吩咐壹個衙役道：“去韓家將韓賴頭給我找出來，若是找不到，就去賭坊去找。”
　　立即手下壹個衙役領命而去，韓賴頭乃是長安城有名的賭棍，壹眾衙役對其知知甚詳。
　　看到大紅花轎中的新娘屍體，曹力頓時頭疼至極，要是之前，這件事情自然好處理，可是如今墨刊剛出，滿城熱議買賣婚姻，而胡家竟然毫不顧慮的公然買賣婚姻。
　　而如今又鬧出了人命，若是壹個處理不好，恐怕會被全城的百姓指著鼻子罵，哪怕是曹力也不敢擅自做主張。
　　胡老爺還想再說什麽，可惜曹捕頭卻根本不答話，只好再壹旁落得沒趣。
　　“我要媳婦，我要媳婦！”在胡老爺的身旁，胡家的傻兒子壹直抱著胡老爺不依的喊道，讓人不禁心涼。
　　很快，壹個衙役已經押著韓賴頭過來。
　　“稟捕頭，我等在慶財賭坊找到此人，賣婚的錢財已經快輸完了。”衙役恨聲說道。
　　曹捕頭頓時心中壹陣悲涼，逼著自己女兒嫁給傻子，還用賣女兒的錢賭博，這樣去的父親是何等的讓人可恨。
　　“姓胡的，我好好的把女兒交給妳胡家，卻被妳們胡家逼死，妳說要怎麽賠償！”韓賴頭見到女兒的屍體，哀嚎幾聲，就壹心想要胡家賠錢。
　　“賠償，妳們女兒還沒有邁過我胡家大門，怎麽會是我們逼死的，妳還想讓胡家賠償，胡家還想告妳們騙彩禮呢？”胡老爺怒喝道。
　　二人不顧韓家女屍體橫臥街頭，壹個堅稱已經嫁給了胡家被胡家逼死，另壹個認為還沒有過胡家大門，婚禮未成，婚約作廢，都不願讓拉回韓家女的屍身。
　　“人都死了，爾等還在這裏推卸責任，只講錢財！”曹力怒斥道。
　　“此乃並非我等之過呀！”胡老爺，韓賴頭，朱媒婆壹個個喊冤道。
　　曹力也頓時壹陣為難，按照大唐律，他還真的拿三人毫無辦法。
　　“既然妳有冤無處申訴，那就讓墨某為妳主持公道吧！”人群中豁然分開，墨頓越眾而出。
　　“墨家子！”
　　人群中，頓時壹片驚呼。
　　胡老爺三人頓時猶如看到救星壹般，異口同聲指著墨頓道：“都是墨家子的錯。”
　　“我家女兒最愛面子，若不是妳的文章，我家女兒又怎麽會自殺。妳還我女兒！”韓賴頭看到墨頓，哭嚎著朝墨頓撲去，相比於墨家子，胡家才有幾個錢，若是墨家子賠償的話，那豈不是能夠賠更多的錢財。
　　曹力大手壹揮，頓時幾個衙役頓時控制住韓賴頭。
　　“墨侯爺還請暫且回避！”曹力擔憂道。
　　墨頓搖搖頭說道：“還請曹捕頭暫且將三人帶回衙門，將韓家女暫且收斂，等待墨某親自敲響聞上鼓，為其韓家女主持公道。”
　　“聞上鼓？”曹力豁然壹驚。
　　朝廷的聞上鼓乃是擁有莫大冤屈之人才能夠敲響，可以直達天聽，然而壹旦敲響聞上鼓，那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，誰也沒有想到墨頓竟然要為壹個素不相識的女子作出如此驚人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