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九七章 大羅界門
神寵又給我開掛了 by 石三
2023-12-24 22:47
人數最多的時候,南雲錦勝身邊有三百多大吳修士,但是幾次“損耗”之後,又逃走了不少,現在身邊只剩下百多人。
南雲錦勝還是毫無顧忌,對所有人直白道:“此地的情況妳們也已經了解了,從本座這裏逃出去,只靠妳們自己走不出去,是必死無疑。
跟著本座雖然也有風險,但只要本座找到了想要的東西,就會帶妳們離開,總有幾分活下來的機會。”
修士們想了想,也只能承認的確是這個道理,只能加倍小心的幫助南雲錦勝尋找共工奇石。
南雲錦勝看著手下這些修士,心中另有盤算:“共工奇石高達八階,附近必有強大的妖異守護,到時候便驅使這些修士先去試探,本座隱藏後方,找到妖異的弱點壹擊必殺。”
“便是找不到弱點,這些人也能消耗守護妖異。”
總之這些人,他是壹個也不打算帶出去的。這些人心中未必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,只不過心存僥幸罷了。
而南雲錦勝也暗暗有些焦急,進來快壹個月了,怎麽還沒有找到共工奇石?按照之前的規律,明天【殤之國】就會再次擴張,擴張之後不但面積增大,而且妖異的實力還會提升,到時候自己也無把握全身而退。
他正憂慮著前方忽然有幾名修士飛快而來,神情間流露出激動:“閣下,我們找到了!”南雲錦勝頗有大將氣度,只是微微頷首,然後沿著他們的方向,將自身的領域張開:他乃是六境五勛,領域範圍八十裏,不愧是國師看重的天才。
在那個方向上三十裏的距離,有壹處“黑暗”的區域,自己的領域竟然不能將其容納進來。
不過南雲錦勝也通過自己的領域看到,那壹片區域中,的確有壹層層的寶光從密林中時不時的飛放出來。南雲錦勝揮手指向了那個方位:“便是此處!”
他手下的那些修士們立刻圍了上去。
這壹片密林地形起伏,山勢不高、山谷也不深,可是總給人壹種看不透的森然感。每隔壹段時間,便有壹道水波形狀的寶光從密林中蒸騰而起,壹共九種顏色,九次壹個循環。這種節奏,如同龐大生靈綿長的呼吸。
南雲錦勝親至,領域將這壹片區域環繞,可是暗中用了各種“權柄”試探,卻都無法滲透進入密林。南雲錦勝暗生忌憚,於是便指揮手下的修士:“去將寶物取出來,本座以領域權柄籠罩妳們,為妳們護衛加持!”
修士們退縮不前,南雲錦勝面寒如冰:“前進、或者死亡!”
壹眾修士無奈上前,各自施展了最強手段,其中還有幾位第五大境,可是進入密林中,卻融入了那種“森然”之中,悄無聲息的就消失了……
幾十位強大修士進去,引發的動靜……也就是剛剛走進去的時候,邊緣的灌木叢嘩嘩兩聲。
南雲錦勝壹指剩下的修士:“分散,從不同的方位進入,找到此地的弱點!”
修士們卻不肯再去送死,有人站出來大吼站出來:“老子不願意白白送死——咱們跟他拼了!”他在身上拍下了六枚金色靈符,整個人轟然化作了三十丈高的金光兵傭,手持長戈向南雲錦勝殺了過去。
他身旁的同伴也喊叫道:“桑島的鬼子不把咱們當人,咱們必死無疑也不能讓他好過了!”
修士們的血性被激發出來,與其窩囊的被逼送死,還不如硬氣壹點。烏泱泱大幾十號修士的朝著南雲錦勝圍殺過去,各種寶物、靈光騰空飛起。南雲錦勝卻是壹聲冷笑:“烏合之眾!”
他的領域中,有壹頭虛幻的大海蛇淩空凝聚,這海蛇五頭五尾,每壹頭尾都代表著領域中的壹道權柄,他正要將五尾輪番掃落——並且非常肯定,只要壹輪掃蕩,這些烏合之眾就會全軍覆沒。
卻忽然間,五頭五尾的虛幻海蛇全身變得僵硬起來,南雲錦勝幾番催動竟是不能操縱自若。
“這是本座的領域!”他壹聲大吼猛然轉身,敵人自身後而來,是壹只好像大螃蟹壹樣橫行霸道的妖植!妖植的身上,坐著壹個可愛又可怖的小女孩。
“兩頭六階?!”南雲錦勝暗道壹聲,難怪能夠幹擾自己的領域權柄。可是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不對勁,這兩頭妖異雖然都是六階,但是層次不高,自己五勛的層次本應穩穩的壓制他們,權柄應當運使自如。
然後他看到自己周圍開始彌漫黑氣,當中隱隱約約有暗金色的星辰閃爍,仿佛壹只只古怪的眼睛。
他竟然被敵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欺近了身邊!他壹聲大吼,五頭五尾的海蛇炸碎,化作了流光融入自身,然後整個原地壹轉凝聚成了壹點星光飛逝流淌,這是他最強的遁術!
“七階妖異!”
這樣的對手還怎麽打?更何況旁邊還有兩頭六階虎視眈眈。那兩頭六階分外怪異,南雲錦勝自問對上了自己也無必勝把握。
大吳人都說了,三十六計走為上!
可是這壹道流星遁光砰砰砰的接連撞在了什麽東西上,每壹次碰撞都炸出來無數光芒流焰,然後速度猛降幾分,終於是流星往下載落,壹頭撞在了地上,轟的壹聲重新化作了南雲錦勝的模樣。
那些黑霧匯聚而來,將南雲錦勝層層纏繞。南雲錦勝在黑霧之中大吼道:“妳雖然是七階,卻沒有自演小天地,拿什麽壓制我!”
界英和魅魃冷眼旁觀,那些準備拼命的修士們,只看到黑霧中不斷地閃亮起各種光芒,每壹種光芒似乎都是南雲錦勝的壹件聖器,但是每壹道光芒也都只是壹閃爍就消失了,融化在黑霧中。
南雲錦勝不愧是桑島著名的天驕,身上的強大聖器層出不窮,再加上本身的各種秘術,竟然是在黑霧中支撐了足足壹盞茶的時間,然而他的吼叫聲越來越弱,哪怕是沒有自演小天地,七階仍舊在境界和實力上穩穩壓制住他。
被南雲錦勝裹挾而來的那些修士們同樣戰戰兢兢:壹頭七階、兩頭六階!它們殺死了南雲錦勝之後,豈不是就要輪到我們了?
界英和魅魃身後,壹群修士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,以金色靈符化為金光兵俑的修士大步上前,和其中壹人壹個擁抱,大笑道:“哈哈哈,妳們來的真及時。”
他是內應。魅魃它們救下來的那些修士中,有幾位是南雲錦勝手下逃出去的,暗中用聯絡靈符跟金光兵俑聯絡了壹番,便跟在了南雲錦勝後面。
魅魃它們不知道如何尋找共工奇石,南雲錦勝知道。
其他的修士松了口氣:哦,壹夥的啊,難怪妳這個老小子平時狡詐圓滑,這次卻頗有血勇的第壹個站出來反抗南雲錦勝。
魅魃再壹次舉起了朝天司的令牌,修士們又戰戰兢兢:咱們可是不顧朝天司的勸阻非要進來,結果現在還要朝天司來營救咱們……
黑霧之中,南雲錦勝的氣息越來越弱,終於沌魈將黑霧壹收,現出了本體,又打了壹個飽嗝。它十分滿意:果然七階虐六階,才是最快樂的事情,求東家以後別再讓咱去硬抗七境了。
修士們仍舊恐懼的望著沌魈,還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:朝天司竟然已經可以趨勢七階妖異了?難道是柳值大人親自出手?
魅魃有些羨慕的看了沌魈壹眼,接連吞吃六階,好處極大。老爺不在她居中調度指揮:“圍住此地。”
修士們惴惴不安,如果朝天司也跟南雲錦勝壹樣,逼我們去送死呢?
沌魈看出了他們的心思,冷哼說道:“我們隸屬朝天司氓江都司孫大人麾下,爾等擅自闖入【殤之國】的罪過,出去之後再跟妳們計算!現在乖乖聽命行事,總能保妳們或者走出【殤之國】!”
修士們恍然:竟然是孫大人的部下!孫大人的口碑還是很不錯的。
他們立刻四散,圍住了這壹片密林。魅魃和界英上前來,孫大人透過他們的眼睛,觀察著這壹片虛空,憑著他對【殤之國】虛空結構的了解,已經看出了幾分端倪。
界英搖晃了壹根草莖,上面的傘球噗的壹聲炸開,幾百只小傘飄飄蕩蕩的飛向了密林,從不同的地方落了進去。
面對那些修士的時候,密林巋然不動,第五大境進去了也能無聲無息的湮滅。可是面對這些小傘,密林卻沒有那麽淡定了,林中的陰影忽然湧了起來,濃郁的黑暗將那些小傘全部裹住,然後忽的往下壹沈,全部拉入了密林中。
界英立刻失去了對這些小傘的感知,它豈能善罷甘休?轟轟隆隆的巨大動蕩中,界英的根須從密林周圍鉆了出來,周圍的修士們壹片驚呼紛紛後退逃避,他們腳下的大地搖晃震動,那些根須密密麻麻的竟然是將幾十裏方圓的密林整個包裹了起來!
遠遠看去,就是壹只幾十裏巨大的根須蠶繭!
修士們目瞪口呆,雖然是六階、可這六階也太可怕了吧?
沌魈卻哼哼唧唧的上前:“還是交給本座吧。”剛才沖出來的那些陰影,壹看就是跟自身屬性類似的妖異,若是吞吃了,對自己的好處,遠超蠶怪和南雲錦勝。
但是界英是個軸性子,偏不,它招惹我了,我就要自己解決!那些根須中,湧出來壹股股濃郁的黑紅之氣,朝著密林中滲透。
……
東仙湖周圍的居民都已經被本地的朝天司安排撤離了——孫大人已經盤算好了,此次活著從【殤之國】中出來的修士,每個人身上都要刮下壹層油水來,從這些收獲中撥款,補償這些被迫背井離鄉的普通人。
此時距離東仙湖最近的壹座城池,乃是方攸縣的縣城,位於東仙湖東南方向,距離約麽壹百五十裏。
城墻下的壹座小院子,半年前就租給了壹個外地來的年輕人。今天年輕人坐在院子裏,用手指在面前的沙盤上畫著壹些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符號和圖案。
然後他輕輕壹拍沙盤,這些符號和圖案憑空飛起,各自結合緩緩轉動。
年輕人手指掐動,卻是越看越迷惑:“不對勁啊……”
“按照元微數的推算,【殤之國】的出現,將會引發東土的壹場大變,乃是浩劫的開端。可是現在,浩劫卻有消散的跡象。”
“這可是整個東土的大劫,乃是源復蘇的天地大勢引發,誰能阻止這樣的浩劫?這要擔起多大的因果?”
“難道是我算錯了?”
他揮手打散了面前的沙盤,撫平後重新用元微數推算了壹番,結果卻是和這壹次壹樣。他滿臉迷惑,再壹次撫平沙盤:“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誰有這個本事!”
他又壹次催動元微數,推算消弭了這壹場浩劫的到底是誰。可是這次算了半天卻始終得不到答案,他不甘心強行催動了元微數進壹步推算,卻不料面前的沙盤中,忽然滲出了虛幻的鮮血,他全身顫抖不已,噗噗噗的連續吐出三口黑血,整個人的生機消耗七成,宛如重傷壹般!
“反噬竟然如此可怕?!到底是什麽人……”
他癱在地上,很長時間動彈不得,只有胸口輕微的起伏。“果然靠著元微數成為修士,根基太虛浮。”他終於恢復了壹些,慢慢坐起來:“但是令人難以置信,在這個世界上,還有元微數算不出來的人?”
“嗯,此事得跟大家說壹聲。”
他輕輕轉動了壹下左手上,壹個旁人看不見的方戒。方戒的界面卻是壹個小小的圓盤,和風水相師用的羅盤有些類似,上面布滿了各種細小的刻度。當內外兩個特殊的刻度重疊,他的眼前驟然出現了壹片宛若仙境的虛影。
不了解他的人,壹定會認為他最大的依仗便是“元微數”,可是只有他和他的“夥伴”們才明白,壹切外物都是浮雲,只有這枚別人看不見的戒指,才是他們的根本。
仙境壹般的虛影中,他長身而立,左手旁擺著筆墨紙硯,桌子旁邊立著壹面壹人高的銅鏡,他用毛筆在銅鏡上書寫:
“殤之國情況有變,似有大機緣者,阻攔了東土浩劫……”
並且將自己用元微數推算卻被反噬重傷的情況說了,很快銅鏡上便流水壹般的飄過了壹行行文字:
“我這裏有三枚天元延陽丹,給妳傳送過去,先穩住傷勢。妳的根基還是弱了壹些,我想想辦法,盡快給妳找到壹塊龍血膏,就能彌補這個缺陷了。”
“妳壹個人在東土千萬小心,殤之國的機會錯過了也就錯過了,反正源復蘇已經來臨,我們有的是機會,未來是我們的。”
“這得多大的機緣,才能阻攔壹座大陸的浩劫?!”
“要不要我把‘雷破轟’借給妳,真的被人發現了,妳就給他壹記,管他是誰都能炸的他媽都不認識!”
“不要再插手殤之國的事情了,這樣的人對妳很危險,慎之、慎之!!!”
每壹段文字,都來自於壹個“夥伴”,他的心中壹陣暖洋洋,大家就像是壹個大家庭,都是兄弟姐妹,而自己最晚加入夥伴們的組織,像是大家族中最小的弟弟,所以備受照顧。
天元延陽丹、龍血膏、雷破轟都是無比珍貴的寶物,說給就給、說借就借,毫不吝惜。
他還記得自己剛進來的時候,真的是兩眼壹抹黑什麽都不知道,全靠大家提攜幫助,才弄清楚了以此地“大羅界門”的用法。自己能夠得到元微數的傳承,也是大家幫自己謀劃的。
因為源復蘇馬上就要開始,自己在修行上壹片空白,唯有獲得元微數的傳承,才能最快的成為修行強者。
也是大家的幫助,他才能夠在“大羅界門”的幾次“歷練”中活下來,並且按照計劃得到了“元微數”。
他接收了通過“大羅界門”傳送過來的天元延陽丹,卻拒絕了其他的好意——大家雖然愛護自己,自己也要自強自立才是,不能讓哥哥姐姐們失望。
他們就這個事情討論了壹陣,幫忙分析、出主意,最後他自己在銅鏡上寫道:
“此事雖然兇險,目前看來卻也不必太過忌憚。源復蘇剛剛開始,那人自己很可能還不知道他身負大氣運。”
“東土浩劫關系到我的機緣,我決定親自前往殤之國附近,嘗試找到此人。”
“若是能夠殺了此人,便可以剝奪此人的機緣,容納在自己身上;若是不行,我也有脫身之策,不會被他發現。”
“我估算對方至少是第五大境,誰那裏有能夠悄無聲息暗殺五境以上的寶物,借我用壹下。”
銅鏡上很快又飛過了壹片片文字:
“我這有壹枚‘落日釘’,妳拿去用,第六大境也能壹下子釘死。”
“我有壹套‘冥都陷阱’,六境以下進去就別想出來了,借給妳。”
“我有壹冊《死者書》,也借給妳,有備無患。”
短短時間內,他就借到了六種足以威脅第五、第六大境的異寶,紛紛通過“大羅界門”傳送過來。並且這些人還不斷給他出謀劃策,制定了幾個極度陰險狠辣的計謀。
自始至終沒有人覺得,他對壹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,生出殺人奪機緣的意圖有什麽不對。自從他進入大羅界門,這些人就對他灌輸著壹種無比自私的思想:我們是自己人,除了我們之外都是外人,只要對自己人有利,對外人不論做什麽都可以。
他謝過了大家,然後眾人互相告別,共同在銅鏡上留下了壹句話:未來是我們的!
“現在”可能在別人手中,但我們可以把人殺了搶過來。
他退出了大羅界門,服用了天元延陽丹之後,傷勢很快恢復的七七八八,然後收拾了自己的簡單行李便鎖上了小院子準備出城去。
路上他遇到了鄰居的壹位老大爺,見他背著書箱鎖門,便笑呵呵的問道:“黃書生,這是要出遠門呀?”
黃書生也很有讀書人的禮數,抱拳壹拜道:“準備出去遊學壹段時間,卻是要和老丈暫別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,家裏放心,老頭幫妳看著門,妳們這些讀書人就要多走走看看。”
“多謝老丈。”
他和老人作別各自離開,心中卻是浮起了另壹個念頭:我在此地留下了線索,日後若是被人找到了這裏,極可能將我暴露,須得抹去壹切痕跡。
當天夜裏,方攸縣中發生大案,這小院周圍十幾戶人家連人帶貓狗死絕了,這其中就有那位老丈,以及把小院租給黃書生的房主壹家。
……
沌魈氣呼呼的跟東家告狀:那密林中的妖異,分明對我更有好處,可界英太不懂事了,硬是霸占著不肯給我,東家妳得好生教育它,孩子還小不能寵壞了。
孫長鳴察覺到這段時間沌魈的情緒不對,暗中語重心長對他說道:“妳覺得本官偏袒界英?”
沌魈口是心非答道:小的不敢。
孫長鳴道:“妳這段時間的表現本官都看在眼裏,妳覺得本官偏袒界英,它霸占了那頭妖異——那頭妖異和妳的確屬性相合,可是妳有沒有想過,妳吞噬了那頭妖異,是否會導致自身更加瘋狂?”
沌魈壹怔,猛然反應過來,自己的卻執拗了。自己是妖異,並且是出自銅棺峽的妖異,和界英、魅魃還有所不同。若是真的吞噬了那頭妖異,自身的瘋狂暴增,最後是什麽結果……當真不堪設想。
孫長鳴繼續道:“我知道妳現在已經有些不同,所求的已經不是在滅域中稱王稱霸,妳有了更高的誌向,所以這壹類的妖異是絕不能給妳吃的。
之前的蠶怪和南雲錦勝,他們兩個是不是沒有跟妳爭搶?”
沌魈更加慚愧,唯唯諾諾的道:東家,其實……小的知道那蠶怪來【殤之國】的目的。
孫長鳴沒有責備,只問道:“是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