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撒沙

冷七棺材鋪

靈異推理

1959年,江西豐城還只是豐城縣,並不曾被叫做豐城市。 同那個年代的很多小縣城壹樣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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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9章 消失的時間 10

鬼撒沙 by 冷七棺材鋪

2020-4-3 20:34

  苗人很少出寨。

  所以北京城裏很少能見到苗人,進茶園子聽戲而且敢動不動威脅旗人的苗人,就更少見了,要知道,在此時,旗人的地位,絕對是要高出他苗人的。

 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,那苗人竟堂而皇之的坐在的旗人的位子上,還要張口閉口要取對方的人頭!

  葉永很費解,什麽時候,旗人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別人騎到自己頭上而選擇忍氣吞聲了?

  葉永覺得蹊蹺,可是又理不清其中思緒。

  在遇見這個苗人之前,葉永最想見到的,其實是那個道人以及那個袁姓進士,畢竟,當初秀才壹案中,這兩人所作所為、所言所語都遠遠超出了葉永認知之外。

  京城中這壹年來頻出的命案,又與那秀才案極為相似,所以葉永堅信,倘若再見到那兩個人,定會解開心頭困擾自己許久的疑惑。

  按照葉永的猜測,要麽,真的如那道人書生所說,有鬼怪妖邪禍害人世!

  再要麽,這壹切的禍亂源頭,便是由那二人在背後攪動風雲,然後再以鬼神之說蠱惑世人。想起與那書生幾次相遇的情景,還有那書生離京時對自己莫名其妙的告別。葉永有預感,即便幕後兇手不是那道人和書生,這二人也壹定也脫不了幹系。
《論語》教會了葉永仁義禮智信,卻並未教給葉永去信奉鬼神,因此,葉永更傾向於去相信第二種猜測。

  或許連葉永自己都沒有發現,再談起鬼神壹事,他竟不再如以往那樣覺得荒唐。

  可是,那道人不知身在何處,那袁姓進士又去了湖南為官。

  再加上那晚斷去頭顱的屍體,眼前這個來路很詭異的苗人,自然引起了葉永的註意。

  葉永很想把這個苗人用枷鎖起來,關進大牢好好盤問,只是,平白無據,不好抓人。

  這個時候,那苗人已經大剌剌的半躺在椅子上,只看了葉永壹眼,便從懷裏摸出了壹口青花罐子遞給茶博士。

  茶博士打開了,拿鼻子湊過去聞了聞,喜笑顏開,湊上來諂媚的說:“呦,客官,您這是清明前的龍井,嫩葉可經不起開水燙,我給您把水涼壹涼……”

  葉永更好奇了,進茶園子自備茶葉的,都是講究人!壹個深山未開化的苗人,何時也如此講究了?

  看著苗人桌上那包金子,葉永忽的笑了,把茶盞送還給茶博士,邁步走到桌前,伸過手:“光天化日,手持兵刃,當街奪人財物,按律當斬!”

  葉永的手臂卻猛的被按住了,怎麽也掙脫不開。

  臺上唱戲的聲音忽的停了。

  葉永自覺在姑娘家眼前丟了面子,臉色青白不定,憤怒的用另壹只手要拔手裏的刀,可是刀還未拔出,葉永胸口壹悶,便吃痛跌了出去。

  那苗人嬉笑著道:“就妳這三拳兩腳,手無縛雞之力,還能斬了屍煞?妳臊不臊?”

  這苗人目中無人的神態讓葉永恨的牙根癢癢,艱難的從地上站起身,劇烈的咳嗽兩聲之後,葉永只覺得喉嚨塞了碳壹樣火辣辣的疼,紅著臉嘶聲說:“每逢年末,各地犯事在逃者,卷宗都會呈報刑部而後在各府衙備案,若妳身上沒有惡跡,我葉永技不如人,自無話可講,如若不然,我不信天子腳下,還能任妳逍遙張狂!”

  說罷,葉永沈著臉快步走了。

  那苗人壹張臉皺成了苦瓜,抓耳撓腮半晌,無奈罵了聲:“夯貨!”便也匆匆的包了金子離開了。

  回到衙門的時候,壹眾衙役見葉班頭臉色不好,也不敢問,彼此瞪著眼,誰也不知道生了何事。

  葉永未理會,只壹個人去了府尹公堂。

  裏面爭執了幾句,葉永就抱著壹摞卷宗出來了。

  手下衙役沒有識字兒的,葉永只讓那些衙役把沒看過的卷宗全給挑出來,尤其是外族人。

  到了日暮落下的時候,葉永看著卷宗上那副畫像,很開心的笑起來。

  蔔曦辰砂,湖廣道四處通緝未果,其所犯之事,以江湖騙術,騙走上任官員盡數盤纏,連同官印也壹同被這姓蔔羲的給騙了去。

  被騙的那位官員,更讓葉永意料不到,竟是那袁姓書生。

  葉永命人將畫像印了百十份,又讓分出幾個衙役出去把畫像四處張貼了,自己則帶了十幾號人去了茶園抓捕逃犯去了。

  茶園子的戲已經唱完了,那苗人自然也不見了,葉永帶人在茶園子裏搜了壹遍,什麽也沒尋到。被肝火沖昏了腦子的葉永不管不顧的沖進後臺。

  剛進去半個身子,葉永就僵住了。

  裏面,壹眾戲子剛卸去了妝容。

  鼻尖充斥著壹股若隱若無的胭脂味,讓葉永有些不知所措。

  正中間的那姑娘微挑著眉,眉宇含笑:“葉班頭若想看奴家,現在只管看個夠便是,何必行此下策?”

  葉永猛的背過身:“葉永此來只為辦案,絕無其他齷齪心思,姑娘莫要誤會,若姑娘不信,我以項上人頭作保!”

  壹句辯解的話,仿佛用盡了葉永全身的力氣。

  出去的時候,葉永如喪家之犬,魂不守舍。

  沒抓到那苗人,葉永只好揮散衙役各自下差。

  下了差的葉永卻始終心神不寧,睜眼閉眼腦海中那眉宇含笑的面孔都揮之不去,只壹眼,便足以讓他魂牽夢繞。

  翻來覆去,輾轉反側,夜不能寐,葉永索性從床上跳起來,穿了衣裳,拿了公牌,出去打酒去了。

  有公牌在手,街上巡夜的捕快衙役亦或者軍士,都不會為難他。

  奇怪的是,出了門,並未見任何巡夜的人,連敲更的更夫,也不見了。葉永開始並未多想,只兀自行了七八裏路,敲開了壹處緊閉的酒坊,打了半斤上好的燒酒,回來時,已是月上柳梢頭。

  月色出奇的好,映的雨後泥濘的路面都泛著銀輝。

  回家的路還未走壹半,葉永身子就緊緊的繃了起來,路面上的水窪,亮的如鏡子壹般,倒映出街兩側破落的房子。

  窮崇文破宣武,葉永的住處自然不是什麽富貴人家聚集的地方,清冷而偏僻。

  只是從那水窪的倒映,葉永清楚的看到,那破落的房檐頂上,貓壹樣蹲滿了人影。

  淒厲的尖嘯聲在夜間回蕩,刺著葉永的耳膜,而眼前已經有黑影撲了上來。

  葉永翻身打了個滾,抽出刀來擋在面龐前,虎口發麻冰涼,而後便是撕裂壹般的巨痛。

  手腕口有鮮血汩汩淌出來,血腥味仿佛讓那些黑影更加的興奮。

  驚慌失措之中,葉永只看到兩顆碩大的牙齒和枯黃舌頭卷向自己,葉永用盡渾身最後的力氣,再次提刀揮砍過去。

  千錘百煉的刀,卻應聲當啷而斷。

  葉永第壹次陷入了巨大的驚恐,他不明白這些東西為何體如金石,刀槍不入。

  夜色中籠罩的死亡的味道讓葉永有些窒息,幾近絕望之時,後脖頸卻被人壹把扯住,狠狠的扯了回去,再壹次躲開那撲咬過來的黑影。

  葉永大口的喘著粗氣,回過頭卻看到那苗人蔔曦辰砂仍舊笑嘻嘻的臉,只是那雙眸子,隱隱的泛著妖異的紫芒。

  那群黑影卻似乎對蔔曦辰砂極為忌憚,嗅著鼻子不敢上前。

  蔔曦辰砂面色不改,從葉永腰間解下酒壇子,嘴角明晃晃的流著口水,深吸口氣,然後開壇壹飲而盡。

  喝幹了,蔔曦辰砂滿足的拍拍葉永的肩膀:“妳小子啊,真是什麽女人都敢動心思!戲子要是不愛財,那狗都不吃屎了!”

  說著蔔曦辰砂摸出壹錠金子,沖葉永晃了兩下:“這金子按說可是壹錠壹兩,可是,妳掂量掂量,我估摸著,也就八錢!知道為什麽嗎?”

  說著,蔔曦辰砂抽出苗刀,壹刀斬開那金子,那金子中間,卻是空的,裏面只塞了壹個黃豆大小的藥丸,而金子內部竟然已經發黑了。

  蔔曦辰砂捏著鼻子把藥丸碾碎了,撲鼻的惡臭,像極了悶罐子裏腐化的屍體。

  “此物名為收魂丹,乃及其惡毒之物,等天再暖些,藥丸在裏面完全化開了,裏面的屍氣漸漸滲到金子外面,誰沾誰倒黴,早晚都得成為我刀下鬼!”

  葉永神色呆滯片刻,反應過來時,心頭絞痛,紅著眼咬牙切齒:“她害我?”

  蔔曦辰砂楞了楞,揉揉嘴巴:“害妳?妳算個什麽東西?不過我也說不好。金子這東西,誰不愛,前些年那場雪災,朝廷戶部尚書、工部尚書被革職,趁著這個機會,章家的人借著那妖霧掩人耳目,在朝廷新鑄造的壹批金銀上動了手腳。平民百姓可沒資格用金銀,所以啊,這些金銀通過賞賜、發放俸祿、官場孝敬等等最終還是會落到達官顯貴手中。妳命大,手上這金子,是朝廷賞賜,因為長期儲藏在庫中,裏面這藥丸子化的慢了些。而那些在達官顯貴之間不斷流通的金銀,可就不壹樣了,被這屍煞侵染,鮮血日漸幹枯,漸生嗜血之欲,最後變成僵煞,這東西比尋常的黑毛僵屍白毛僵屍難對付多了,所以啊,這京城之中,才妖物頻現,名案頻發!若不是爺爺我發現的早,趕來京城。若是被章家得逞,不消三五載,這大清國,這天下黎民百姓,不知不覺中就只剩壹群行屍走肉了。”

  葉永聽的雲裏霧裏,只問:“前些時日,那些無頭屍體,可是出自妳手?”

  蔔曦辰砂很幹脆的點頭承認,卻又慌忙解釋:“我來京城,就是為了除害。可是我摸不清這北京城到底還藏了多少屍煞,那群假道士為了騙賞賜,開壇哄騙皇帝,死了也是活該!誰想到第二日,誤打誤撞妳冒領了賞賜,我本打算去找妳的,可是在京城我又聽說了妳葉班頭豪擲千金的名聲。這不,我在戲園子那兒盯了有壹陣子,誰知道那戲子,竟又把金子退還與妳!妳要知道,戲子咋能不愛財,不愛財她拋頭露面去唱戲?所以啊,只可能是,那群戲子知道了這金子裏有鬼,才把金子退還給妳呀!而知道金子被動了手腳的,除了我,只有那接煞人壹脈!本打算今日引出這城中屍煞,清理幹凈之後,再去戲班打探那群戲子是不是章家用的瞞天過海之術,爺爺我好不容易擺了龍門陣,將這方圓十裏巡邏的兵丁給引開了去,妳個不知好歹的卻又出來給我添亂,看在妳那好酒的份上,爺爺不跟妳計較!”

  葉永眉頭卻皺緊了,他依舊無法相信這些話:“妳壹個苗人,又怎麽知道金子被動了手腳的事?”

  蔔曦辰砂有些不耐煩,最後冷笑兩聲,神色陰沈:“章家,前明永樂時,也姓蔔羲!”

  葉永沈默了,想起蔔曦辰砂說要引出京城中所有屍煞的話來,便半信半疑,指著那眾多的黑影:“就憑妳壹個人?”

  蔔曦辰砂嘴角揚起,再次恢復那副目中無人的神色:“這也算多?壹會兒妳給我看好了,這京城中,除去眼前這些,到底藏著多少半人半屍的妖孽!”

  葉永動容,駭然指著周遭破落稀疏的民居:“妳不怕被看到?”

  蔔曦辰砂目光中透露出些須狡黠,指著壹口井,壓低了嗓門:“我在裏面下了蒙汗藥,那量大的,妳這樣的,最少睡三天!說好了,妳他媽可不能回頭抓我,我知道妳找了老子壹天了!老子喝了妳的酒,妳就是爺爺我的拜把子兄弟,老子比妳大,我就是妳哥!妳要抓我,那就是不仗義!何況我剛還救了妳,妳可不能以怨報恩,啊,不然,打屁股!”

  葉永拳頭攥的咯吱響,生平第壹次,葉永有了殺人的沖動,他很想砍了眼前這個挑著眉頭瘋瘋癲癲的家夥。

  蔔曦辰砂卻不再理他,那副瘋瘋癲癲的神態也沒了,只從腰裏解下那苗刀,將酒壇子摔得粉碎,從中取了兩片瓦片,而後自懷裏摸出壹把赤紅色的朱砂來,分別至於瓦片之上。

  等蔔曦辰砂抽出那把苗刀的時候,葉永突然就信了,他相信眼前這個極度討厭的人,是不會殺人的!

  那刀,是雷擊木做的,坑窪不平,極為醜陋,就像是被天雷劈後,不加任何雕飾,固上刀柄,便成了壹把刀的樣子,這樣的刀,是殺不了人的。

  可,接下來,葉永就驚恐的看著那柄刀,如活過來了壹般,泛起點點星芒,如宇宙星辰,最後在刀柄上竟流轉出無垠的星象。

  蔔曦辰砂捏出壹道黃紙,這種黃紙,葉永在很多所謂的道士身上見過,他壹度以為這玩意兒是個笑話!

  只是,在蔔曦辰砂閉目,口中吟出,陰魂報壹宗這是幾個字的時候,葉永徒然發現,那黃紙上,有紫芒壹閃而過,符紙如戰旗壹般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,滿是殺伐之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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